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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新闻业性别现状一瞥:艰难进步,依然失衡

性别歧视正在成为职场不可忽视的问题之一。

在新闻业,从业者性别比例失调的问题已经存在已久,由此衍生出来的问题是:女性从业者和男性从业者的待遇均等吗?除了编辑室性别比例不均,还有哪些问题?


本期全媒派(ID:quanmeipai)从欧洲入手,向新闻业发问:性别问题,会对编辑室、用户乃至行业带来怎样的影响?


传统媒体

从职员到读者,女性一直被忽视

欧洲新闻业的调查发现,性别失调,不仅表现在从业者身上,也表现在对读者的关注程度上。


《卫报》:性别薪酬差距仍然存在

部分老牌外媒今年披露了员工的薪资水平,尽管同往年对比,男女同工不同酬现象已有所减轻,但不同性别之间的工资差距仍然存在。


性别薪资差距衡量的是在同一家公司工作的男女员工整体工资差距,而不是同一工种之间的薪酬差距。《卫报》在今年7月初发布的数据显示,按时薪标准,《卫报》男女员工的薪酬中位数差距比例已经从一年前的8.4%下降到了4.9%。

从平均水平上来看,在《卫报》,男性员工人均薪酬要比女性员工高11%,低于去年的11.7%。而在获得奖金的员工中,男性员工平均奖金数要比女性员工高出27.5%,不过相比于2018年的34.2%已经大幅下降了。

即便是同一个岗位,男女员工的薪酬也不完全一样。同在《卫报》编辑岗位,女员工的薪资要比男性员工低5.9%。



《卫报》传媒集团表示,性别之间的薪酬差距是因为男性高管数量要多于女性,而薪资较低的行政、销售和营销岗位多由女性员工担任。

在《卫报》传媒集团,薪资水平处在前50%的员工中,女性占到41%;但是在薪资水平后四分之一的员工中,女性的比例达到了61%。《卫报》表示,他们的目标是到2022年,工资水平前50%的员工性别比例能实现均衡。

BBC:艰难进步的薪酬平等

不止是《卫报》存在性别薪资差距,《金融时报》和《每日电讯》传媒集团都存在严重的男女不同酬现象,在2018年的薪酬中位数差距比例分别是18.4%和23.3%。

相比之下,前些年深陷男女同工不同酬危机的BBC,今年的情况要好很多。全媒派往期好文《BBC遭遇“薪酬车祸”,倒映出传媒业的普遍现象:男女同工不同酬》曾经提到,BBC女性员工自发组成维权社团,抗议BBC在薪酬方面的性别歧视。当时的数据显示,BBC年收入最高的7位雇员都是男性,女性仅占高收入群体的三分之一。

BBC今年最新数据表明,从平均水平上来说,BBC的整体性别薪酬差距已经从2018年的7.6%下降到6.7%。虽然著名体育主持人Gary Lineker仍然保持着最高工资水平,但优秀女性员工的工资已经有了大幅提升。在2018年至2019年度BBC工资最高的20名员工中,有5名女性。

BBC年度工资最高的20名职员

BBC收入最高的女性是Zoe Ball,她是新的广播二台早餐秀主持人,在过去一年间的收入高达37万英镑(约合人民币325万元)。

Zoe Ball

但是,BBC的女性员工团体仍然指出,目前仍然存在很多持续的薪酬纠纷。“虽然在过去的两年间取得了一些进展,但BBC的各级女性员工仍然处在缓慢、低效和令人沮丧的薪酬体系中,男女同工不同酬还没有完全成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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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新闻业从业者的性别不平等,仅仅体现在薪酬方面吗?

今年,为了庆祝国际三八妇女节,挪威最大的地方媒体Amedia围绕新闻业中的性别问题做了深入的调查,发现尽管即便是自诩进步和平等的挪威,也没有在媒体中做到完全的性别平等。

在调研中,Amedia以每份报道中提到的人名为依据,判断这篇报道的消息来源。最终,他们发现,在Amedia旗下72份地方报纸每天发布的近两千篇报道中,采访男性和女性的内容比例为34:66,远远达不到50:50的平均数值。



为什么会出现如此不均衡的消息来源比例?调查人员推测道,在他们报道的大部分新闻议题所涉及到的行业中,处于领导层的男性比例要远远高于女性,这也可以看作是挪威性别真正差距的标志。

不仅如此,在某些领域的报道中,新闻业的性别不平等表现得更加明显。Amedia分别统计了社会、消费、医疗健康等20个领域的报道,发现灾难、事故等突发新闻和运动新闻最少关注女性,在这两类报道中,分别只有21%和27%的消息来源是女性。据调查者推测,在报道这类新闻时,记者们更加偏爱男性警察和权威人士。



唯一一个女性消息来源占绝大多数的领域是“社会”新闻,Amedia解释说,这一类新闻中包含了社区、家庭、歧视和社会福利等“软性”议题。出现这一现象的原因既有可能是因为这一领域的权威消息来源是女性的可能比较大,也有可能是因为记者固有的刻板印象,在采访这类问题时会下意识地采访“妈妈”而不是男性角色。



事实核查机构:同样面临性别挑战

正如学者Lucas Graves所指出的那样,事实核查机构在20世纪末开始的迅猛发展,一向被视作是为了弥补主流新闻业的缺陷,也常常被认为是改变现状的新闻业变革者。但是在性别平等方面,事实核查机构同主流媒体一样,都面临着同样的挑战。


男女员工比例失调


事实核查独立机构是与假新闻之战的第一道防线。他们核查假资讯,并且与科技公司合作,共同限制虚假信息的传播。他们直接决定了读者心中的“真实”,也要求读者给予他们全部的信任。但是事实核查机构是否可以满足所有读者群体的需求呢?

Poynter的数据分析表明,全世界事实核查机构中,女性员工的比例占到41%,而管理层的性别比例更是悬殊,71%的事实核查组织的高层都是男性。


事实核查机构中,普通员工与高层管理人员的性别比例

这些数字意味着,事实核查机构中,对女性读者需求的关注度要远远低于男性。不仅如此,事实核查机构职员的性别比例和美国传统媒体非常相似。美国新闻编辑协会的年度调查显示,去年,美国新闻编辑部中的女性员工所占比例为41.7%,比上一年增长了2%。网络新闻媒体中的女性员工比例相对较高,达到了47.8%。

虽然样本人数有所下降,但是美国新闻编辑协会的调查结果显示,新闻业中的女性比例正在上升。弗吉尼亚大学首席研究员Meredith Clark说,“来自从前被忽略群体的记者数量明显增加,其中多数是来自不同种族背景的女性记者。”


“对这个结论我并不感到惊讶”,巴西事实核查机构Aos Fatos的女主管Tai Nalon说。她从未感觉到媒体行业提升女性员工地位、发展女性内容的努力,因此,她同自己的伙伴开始了创业。

“女性必须要创新,要做一些实事,例如发起自己的事实核查计划,因为在传统的新闻行业中,并没有女性的空间。

男女读者关注度失调

Poynter的数据分析显示,女性员工比例最高的事实核查机构分别是PolitiFact(62%),Faktograf.hr(66%)和法新社的英文业务组(75%)。而女性员工比例最低的是Lead Stories 和Teyit占比不到20%。

事实核查机构员工性别比例失衡,究竟给新闻业带来了什么影响?

2017年秋天,英国一家名为Full Fact的事实核查机构发表了一篇研究,他们发现,自家网站的用户64%是男性,女性用户的比例仅仅占到36%。而上述女性员工比例最低的Teyit,男性读者的数量是女性的两倍多。

在Facebook上,上述两家事实核查机构的用户性别比例差距都相当大,只有女性员工数量最多的PolitiFact,读者性别比例比较均衡。


Facebook上事实核查机构的读者性别比例

但对于事实核查机构来说,如何提高女性读者比例这个问题简直就是一个鸡生蛋蛋生鸡的循环困境。

目前,政治新闻辟谣是海外事实核查机构的重要工作内容,而Full Fact的研究主管Amy Sippitt说,“多数调查结果表明,男性更热衷于政治,如果我们要吸引女性的话,首先就要确实到底需要核查那些类别的新闻。”

但一个好消息是,虽然传媒业的性别平等之路仍然漫长,但是BBC的实践已经证明,仍然有希望实现均衡的性别内容呈现。

早在一年前,BBC就定下目标,要在2019年4月之前,让一半的节目内容制作者为女性。而在他们最新发布的工作报告中,BBC不无自豪地写道,74%的节目已经达到了这个目标。即便在剩下的26%的节目中,女性员工的比例也在40%以上。

性别比例失调的后果远远不止薪酬差距这么简单,它是第一只煽动翅膀的蝴蝶,在内容生产链上刮起一阵飓风。

好在,一切都还能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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